第(1/3)页 那颗流星划过西方七日后,西陲八百里加急抵达咸阳——疏勒国密使求见,称在葱岭以西,见到了“与陛下一模一样的人”。 --- 咸阳宫,宣室殿。 扶苏端坐御案之后,芈瑶坐在侧席,手上绷带已换过三次,虽仍缠着,却已薄了许多。她的小腹微微隆起,已有四个月身孕,坐姿比往日更端正,生怕压着腹中孩子。 殿中跪着一人,风尘仆仆,满脸沙色,一看就是长途跋涉而来。他身着西域胡服,头上缠着白布,正是疏勒国密使。 “外臣疏勒国使节阿罗罕,叩见大秦皇帝陛下,皇后殿下。”他行的是西域礼,双手交叉胸前,深深躬身。 扶苏抬手:“平身。赐座。” 阿罗罕谢恩,坐在绣墩上,却只敢挨着半边。 “你说,在葱岭以西见到了与朕一模一样的人?”扶苏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喜怒。 阿罗罕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,双手呈上:“请陛下过目。” 宦官接过,展开在扶苏面前。 那是一幅手绘的旗帜——秦制的黑龙旗,黑龙张牙舞爪,与秦军战旗一般无二。可那龙的眼睛,是绿的。 碧绿碧绿,像西域的翡翠,也像——苍梧山湖底那些尸体的眼。 扶苏的瞳孔微缩。 芈瑶也看到了,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袖。 “这旗,是外臣在疏勒以西三百里处亲眼所见。”阿罗罕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被人听到,“那里有一座城,建在山顶,易守难攻。城中有人自称‘大秦皇帝扶苏’,麾下有三千‘秦军’——可那些军士,全与陛下面容相同,外臣初见时,几乎以为是大秦皇帝御驾亲征。” “三千个与朕相同的人?”扶苏冷笑,“赵高还真是费尽心机。” 阿罗罕一愣:“陛下知道此人?” “朕何止知道。”扶苏起身,走下御阶,“他是朕的仇人,是大秦的叛贼,是天下最该碎尸万段的东西。” 阿罗罕跪地叩首:“外臣斗胆,敢问陛下——那位‘大秦皇帝’,究竟是真是假?” 扶苏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你说呢?” 阿罗罕抬头,看着扶苏的脸,看着那双沉稳如寒潭的眼睛,看着那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,忽然浑身一颤。 “外臣明白了。”他重重叩首,“那位,是假的。” 扶苏没有答话,只是转身走回御案。 芈瑶开口,声音温和:“阿罗罕使节,你千里迢迢来报信,大秦感激不尽。你且说说,那假扶苏——不,赵高,他还做了什么?” 阿罗罕感激地看了芈瑶一眼,定了定神,详细道来。 --- “赵高自称‘秦王扶苏’,在疏勒以西筑城练兵,取名‘鹰巢城’。”阿罗罕的声音在殿中回荡,“那座城建在山顶,只有一条路可通,易守难攻。城中囤积了大量粮草、兵器,还有三千‘无面军’——那些军士,全是与他面容相同之人。” 扶苏眉头微蹙:“那些人的脸,是真是假?” 阿罗罕摇头:“外臣不知。只听城中逃出的奴隶说,他们都是被抓去的西域各部人,被灌了药,脸上被动了刀,慢慢就变成了那个样子。有的人受不了,想逃,被抓回去后当众处死,头颅挂在城墙上示众。” 芈瑶的手攥得更紧了。 “赵高还做了什么事?”她问。 阿罗罕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:“他派那些无面军,假扮秦军,在西域诸国烧杀抢掠。他们打着黑龙旗,说自己是‘大秦皇帝’的军队,要诸国臣服。已有三个小国被他们灭掉,国王被杀,百姓被掳为奴。” 扶苏的脸色沉了下来。 “西域诸国,怎么看大秦?” 阿罗罕苦笑:“以前,西域人都知道东方有个大秦,强盛富饶,想与之通商往来。可那些假秦军烧杀抢掠之后,很多国家开始害怕大秦,怨恨大秦。外臣来之前,已有几个国家暗中联络,想联合起来‘抵御秦人东侵’。” “好一招借刀杀人。”芈瑶轻声道,“赵高这是要让西域诸国恨我们,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。” 扶苏看向她:“你怎么看?” 芈瑶抚着小腹,沉吟片刻,说:“赵高这是要——另立朝廷,分裂大秦。他在西域建城,自称秦王,打的是大秦的旗号,做的却是毁大秦名声的事。若我们不去,西域诸国会越来越恨我们;若我们去,他就可以借西域之力,与我们抗衡。无论我们怎么做,他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 扶苏点头:“这正是他的算计。” 他看向阿罗罕:“你为何来报信?疏勒国,不怕得罪赵高?” 阿罗罕叩首,声音哽咽:“外臣不敢瞒陛下——疏勒国,也快撑不住了。赵高派人来索要粮草、女子,若不从,就要派兵攻打。我王不愿屈服,但又无力抵抗。听闻大秦皇帝陛下英明神武,平定南疆,以医救民,我王才遣外臣冒死来求见。求陛下……救救疏勒!” 说完,他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金砖上,咚咚作响。 扶苏沉默良久。 然后,他起身,走到阿罗罕面前,亲手扶起他。 “你回去告诉你王。”他一字一句,“大秦不会坐视不管。朕,会亲自去西域,会亲自诛杀赵高,会让西域诸国看到——真正的大秦,是什么样子。” 阿罗罕浑身颤抖,泪水夺眶而出:“外臣……外臣代我王,叩谢陛下!” --- 次日,大朝会。 扶苏端坐龙椅,芈瑶依旧坐在侧席。百官跪拜,山呼万岁。 礼毕,扶苏开口:“朕决定——西巡。” 朝堂上一片寂静,随即哗然。 李斯第一个出列,跪在殿前:“陛下不可!” 扶苏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