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门板被人一脚踹开。 一个干瘦男人先进来,他穿着灰色中山装,偏分头梳得油亮。他没急着看人,先扫视院子,再看竹匾,最后才露出一个不厚道的笑容。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壮汉,个个胳膊甩动,一看就不是来买东西,而是来“办事”的。 陈兴发脸色一下白了,凑到硬柱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:“坏了,县药材公司的钱经理来了。” 硬柱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 陈兴发继续说,他生怕这话不说完会憋死:“这人专靠统购统销那套压人。你在山里打猎、搞互助组,他不管。药材这块,他就爱伸手。” 钱经理走到竹匾边,弯腰看了一眼五味子,手指在匾沿轻轻敲了两下。 “哟。”他抬起下巴,冲硬柱点了点,“你就是赵硬柱?” 硬柱把擦汗的布塞进腰间,站定,没躲也没迎,眼神平淡:“有事直说。” 钱经理笑得更明显:“你这话硬气。行,那我就直说了。” 他把两只手背在身后,像在办公室训斥人:“长林县挖出来的药材,都归县药材公司统一收购,这是规矩。你这匾里的,也一样。” 卢经理皱眉,插了一句:“钱经理,这批样品我们正大制药已经定了,按二十五块一斤收。” “二十五?”钱经理像听了个笑话,鼻子里哼了一声,“你们外地老板胆子大。这么收,叫扰乱市场。” 他抬起手,伸出三根指头:“按规定,三块。就这个价。” 从二十五到三块,中间没有一丝缓冲。 院子里一下没了声音。 老孙头先忍不住,嗓子哑得像砂纸刮木头:“姓钱的,你这不是收药,你是抢!” 钱经理脸上的笑一下收敛,眼神像刀锋一转:“老瞎子,你少吵。” 他往后随便一挥手,像赶苍蝇:“封了。要是有人拦,就按投机倒把办,扭送公安。” 两个戴红袖章的壮汉立刻扑过去,手一伸就要掀匾。 “别碰我的药!”老孙头像被火烫了,他整个人扑上去,死死趴在竹匾上,骨头硌在竹篾上发出一声闷响。 一个壮汉嫌他碍事,抬脚就踹。 大头皮鞋踹在胸口那一下,声音不大,却把人踹得向后飘去。老孙头后背撞上土墙,墙灰簌簌往下掉。他嘴一张,先是没喘上气,跟着一股黑红的血涌出来,溅在泥地上,像泼了墨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