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仅留一张光秃秃的、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铁面皮,冰冷地、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。 陈玄的呼吸,在这一刻,猝然停住了。 他站在阶下,死死盯着那两张没有五官的铁面,脑海里倏然一片空白。 他困惑了。 为什么没有脸?是匠人偷工减料?是工钱不够?还是…… “大夏历十七年,黑狼部首次叩关。”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侧方传来,打破了陈玄的思绪。 韩月不知何时已立在阶旁,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她没有看陈玄,而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两尊无面铁像。她的目光深邃而幽远,仿佛正透过这两尊冰冷的铁像,望着某个更遥远的、已经被风雪掩埋了的旧年月。 “蛮子绕过了雁门关外围的三道防线,一路烧杀,打到了这条街上。” 她的声音很平稳。没有刻意的悲壮渲染,只有一个边关将领陈述军史时那种冷硬的、习以为常的口吻。但恰恰是这份习以为常,让陈玄听出了一种比任何慷慨悲歌都更沉重的东西。 ——习以为常,意味着这样的事,在萧家百年来,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。 “先代镇北王率三千亲兵死守府门,血战两日两夜。” 韩月停了一下。 停顿极短,短到不及一次呼吸。但就在那个间隙里,她的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——那一下颤动转瞬即逝,快到陈玄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。 “无一生还。” 四个字。 韩月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调没有起伏,平得像一面刚结冰的湖。 “待援军赶到时,他们的尸骨早已被战马踩踏,连面目都分辨不清了。” 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从铁像的无面铁皮上缓缓移开,看向了陈玄。 那一眼里没有悲伤——至少表面上看不出。只有一种陈玄从未在任何人眼里见过的、极其平静的、近乎残忍的坦然。 那是一种见惯了死亡、见惯了分离、见惯了英雄变成白骨、见惯了白骨变成尘埃之后,才会有的坦然。 “这铁像,便是为他们立的。” 韩月的声音极淡。 第(2/3)页